第143節
楚非遠的手背讓宋安喬抓得血rou模糊,俯身親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一時鬼迷心竅,我腦子當時被驢踢了。” 木訥地看他,宋安喬伸手捏了下他的耳朵,“再惹我生氣,把你耳朵擰下來。” 楚非遠目光深邃,疲憊的面容清淺的笑,“再有一次,我自己擰下給你。” 宋安喬笑了,蒼白的小臉上有了淡淡的紅暈,“嚇壞你了吧。” 楚非遠沉默,何止嚇壞他,差點膽子嚇破,靈魂出竅了。 “咱女兒抗議呢。”宋安喬喃喃說,“嫌棄她爸媽吵架呢。” 目光深深,抬手撫向她的肚子,楚非遠涼薄的唇親吻她的手心,“是爸爸太混蛋了,你出來后打爸爸吧,別折磨mama好不好?” 他的聲音里,有悔意,還似有幾分哀求。 聽著他的話,宋安喬輕眨了下眼睛,她想,楚非遠有心事,很沉很深的心事,他想一個人扛下來,不想令她分心。 可是…… 他不說,她才不安心,似乎他的心事跟她爸爸有關?不然,昨晚他不會理智上失了控,近乎崩潰。 宋安喬只是肚子疼,并不見早產的跡象,楚家上下松了口氣。 醫生千般叮囑,“不能再出現一次這種情況了,否則孩子真會早產,孕婦體質會虧損。” 楚非遠記在心里,將自己的情緒壓回去,握著她的手,決心放下心中所有的憤懣。 為確保百分之百安全,宋安喬還需住院觀察幾天,楚非遠全程陪護。 楚母疑心兩人吵架的原因,問楚非遠為什么吵架? 病房外,楚非遠英俊的五官上神情淡淡的,打趣道,“女人不是也有幾天心情不好時,我這幾天就處在那個時期。” 楚母一愣,“別貧,好好說話。” “公司的事情太忙,一時暴躁,嚇到了喬妹。”楚非遠將事情攬在自己的身上。 楚母不信,但兒子這么說了,她也不好繼續追問。心里明白,宋安喬不是那種愛找事的女孩,數落了兒子兩句,“你別虧待了人家。” 楚非遠目光深邃,語氣保證,“不會。” 在醫院呆了兩天,第三天的下午三點半多,宋安喬坐在床邊曬太陽。 林顏哭紅著眼睛走進來,宋安喬嚇了一跳,“怎么哭得這么厲害?” 林顏忍著淚,“安喬,你身體好了嗎?” “好了,不怎么疼了。”宋安喬疑著心道。 林顏點點頭,“安喬你心地好,上天會保佑你的,你一定會生一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寶寶。” 宋安喬眉心皺緊,林顏怪怪的,似有話對她說,卻又似乎不想說。 楚非遠買了水果回來,見到林顏,眸色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去洗蘋果,爾后,又坐到宋安喬身邊,“想吃香蕉?還是蘋果?” “香蕉。”宋安喬說,楚非遠給她剝開,她示意拿給林顏。 林顏不吃,坐在一旁發呆。 宋安喬捏捏眉心,“是不是關于沈司恪。” 一聽名字,林顏又哭了,眼淚決了堤,只悶聲哭,也不說話。 宋安喬有些焦急,臉色泛了白,楚非遠似乎察覺得到,探手揉了揉腦袋瓜,“乖,放松,別緊張。” 她呆了一下,清明的眸子直視楚非遠,“你知道什么事情,是嗎?” 楚非遠愣了一瞬,眼底各種情緒在閃爍著,良久,才緩聲道,“沈司恪的孩子死了。” 呼吸,滯住了。 宋安喬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人有些晃不過神來。 “死……死了?” 聲音顫抖,一雙眼睛睜得很大,宋安喬慌亂地看著楚非遠,希望這不是真的。 林顏崩潰,捂著臉,哭著說,“一出生就死了,醫生說是在mama肚子時就走了。” 宋安喬抖了一下。 楚非遠將她摟緊,給她一些支撐,給她一點安撫鼓勵,“別害怕,喬妹,別怕……” 第222章 我選擇不做 宋安喬的心一直惴惴不安,楚非遠帶她出了住病房。 另一棟住院部的病房前,遠遠地,就聽見女人聲嘶力竭的哭聲。 從未聽到過這樣的哭聲,凄厲的猶如冷冬天里北風呼嘯的嗚咽聲。 唐苒抱著孩子不肯撒手,幾個醫生護士架著她,邊掰開她的手,邊將孩子抱走。 沈司恪攔腰死死抱住她,唐苒掄著拳頭又捶又打,一下一下捶在沈司恪的后背上,“放開我,孩子,我的孩子……” 沈司恪皺緊眉,“唐苒,你振作點,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 “不要!”唐苒嘶喊,“孩子,孩子,我要這個孩子……” 病房外,圍滿了人,唐苒的痛,唐苒的苦,深深刺激著每個人的心臟,感性的人偷偷抹去淚水。 人群里林顏站在一旁抹眼淚,命運的不幸,為什么要降在這位可憐的母親身上?為什么要讓沈司恪痛失愛子?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宋安喬還是臉色駭然一白,心震了再震。 唐苒的哭聲,讓她不爭氣的雙腿發軟。 小手用力抓緊了楚非遠的手臂,嗓子干干的,“非遠,怎么會這樣?” 孩子……也會在沒出生前就走了嗎? 所以…… 宋安喬用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她的孩子不會吧?會平安出生吧。是吧,一定會平安的。 世事無常,禍福一夕之間。 面對死亡,任何的話都顯得多余,任何人都脆弱如豆腐,一擊就碎。 沈司恪抱緊唐苒,一遍一遍的安撫她,唐苒在他懷里,漸漸停止了哭喊掙扎,紅腫的眼睛看到站在病房外的宋安喬。 突然間,唐苒像中了邪似的,掙開沈司恪,瘋子般的朝宋安喬撲去。 楚非遠的眼神驟然一沉,一瞬地將宋安喬擋在身后。一秒的落差時間,唐苒沖上來,用身體狠狠撞擊,楚非遠護緊了宋安喬,卻還是迫得后退了小步。 沈司恪及時逮住唐苒,拽著她往后退,唐苒眼目怒瞪,手指指著宋安喬,怒罵道,“賤人,賤人,還我孩子!是你害了他!” 楚非遠的臉色冷沉,立刻轉過身去看宋安喬的情況,宋安喬抿著唇,清明的眸子錯愕地看著唐苒。 “是你害了我孩子,賤人!”唐苒瘋狂的咒罵,“賤人,你不得好死!還我孩子!” 宋安喬僵在那里,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什么時候害唐苒的孩子了? “宋安喬,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一生不幸福,出門被車撞死,生了孩子……”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唐苒的臉上,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驚愕地看向沈司恪。 “你打我?”唐苒心怔,不可思議地看他,“你敢打我?” 沈司恪臉色陰沉,雙眸怒瞪唐苒,聲音凜然,“唐苒,你孩子的死跟任何人沒有關系,是你自己酗酒,打催生針所致!” 唐苒捂著臉,一臉驚恐,“你……你怎么知……” 明明隱瞞的很好,他為什么會知道? “別忘了我母親是醫生!”沈司恪惡狠狠地說。 唐苒身體僵冷,無話可說。 沈司恪盯著她,語氣森寒,“上次我說過那是最后一次容忍你,這次,無論你再怎么鬧,再怎么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唐苒,我都不會再同情你,可憐你。” 決絕的語氣,沈司恪對她的最后仁慈。 呼吸一滯。 唐苒覺得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頭暈目眩,唐苒的眼睛往上一翻,昏倒過去。 林顏在后面,本能的抱住了唐苒,沈司恪眼眉一冷,“別在演戲了,唐苒我已經不吃你那一套了。” 林顏抬手去掐唐苒的人中,抬起眸,眼睛紅腫,“沈老師,她真的昏過去了。” 臉沉了一沉,沈司恪急忙靠近林顏,抱起唐苒回病房。轉身的一瞬間,沈司恪深沉的目光掃了兩眼宋安喬。 她沒事。 視線緩緩輕掃楚非遠兩眼,他承認,楚非遠保護她的意識比他快,比他速度。 這一點,他輸了。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宋安喬久久不能回神,唐苒的話像一塊狗皮膏藥狠狠糊在了她的腦子里。 一生不幸福?被車撞? 心,倏然皺緊,宋安喬覺得一股子冷意從她腳底怔然侵襲了她的心臟,四肢百骸,陣陣陰涼。 目光沉沉地看著沈司恪,楚非遠清冷的五官上浮了一層寒意,他拉過宋安喬的小手,眸子滯了滯,她的手很冰。 “喬妹?” 宋安喬恍惚,深吸口氣“非遠,我想回家,不想住院了。” 楚非遠蹙眉,不是很同意。 抵不過宋安喬的堅持,最終答應她出院回家。 …… 時間一晃,春節過后,轉瞬又到了元宵節。 宋安喬的心情漸漸好起來,手上提個大紅燈籠,手牽著楚非遠的大手,兩人在鹿海別墅區散步。 明亮的路燈,照耀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