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等,等等,原主越獄用的那套法門他不會。 也就是說,原主可以成功離開,而現在的他,不行。 只能坐等被虐。 “叮——下載完成!恭喜尊敬的顧客!請享受您的時空之旅!” ……這種情況光環有毛用啊摔!! 殷璧越咽下一口老血,殘害同門這種重罪,逐出師門還好,索性修魔去,可現在問題來了,如何成功避免被廢去修為?! 被廢修為=成為凡人=脫離劇情=反派之路葬送! 至于有沒有可能破而后立,另有奇遇,重新修煉?不是主角!不敢賭啊!! 根據原主的記憶,他們峰算上他才五個人,一局三國殺都湊不夠。 除了在外游歷的三師兄,其他人都來探過監了,都被他非暴力不合作的拽樣弄跑了。柳欺霜是最后一個來看他的。 妹子,等等,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為你轉身!!(爾康手) 殷璧越細細梳理記憶,還有誰會來看他? ……以原身這人緣,不來殺他就不錯了。 呵呵,難道要寄希望于主角是個腦殘圣母,來探望他這個罪魁禍首?!聽他編故事辯解?! 有了這個‘兇神惡煞光環’,脫罪的可能性更小了。 不激活還好,一激活分分鐘拉滿所有生物仇恨值。 何況仔細回憶之后,發現只有原身零散的片段記憶,不知為什么,那段‘殘害同門’的最是模糊不清。 這樣一來,庭審時辯解也不能亂說話。還得維持陰郁形象,免得被看出端倪。 好一手爛牌!別說斗地主!抽王八也贏不了啊!!! 不,不能亂。 他很快鎮定下來,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一定還有轉機…… 對,主角洛明川!似乎還真挺圣母的。 殷璧越蹲在墻根下細細想著。 與此同時,重生公司24層響起一聲怒喝, “劉小呆你出來!!老娘剛調試的白!化!光!環!呢?!!” 第3章 初見 正值春分。昨夜滄涯落了一場雨。 今晨霧靄漫山,綠意如洗,愈發顯出深淺層次來。 青年行走在山間崎嶇的石道,淡淡的煙云籠在他身上,草木的氤氳水汽沾濕逶迤的衣擺。 他正值意氣風發之時,然而步伐堅定,不急不緩。目光沉靜,不見一絲虛驕恃氣。 相比之下,追在他身后的粉衣少女則顯得急切多了。 何嫣蕓看著眼前人的背影。 洛師兄方才受封滄涯首徒,尚身著繁復而端莊的禮服。一改往日簡素。 雪華錦袍外罩青緞,精細的繡著瀚海蒼松的圖樣,袖口和領襟用銀線細細壓了云紋,外袍腰間系著蟠龍青玉結。 行走間層層疊疊的低垂廣袖,如流云般翻涌。極是將頎長挺拔的身形勾勒畢現。 眼見與青年相差漸遠,就要被甩下。少女一個提氣,憑空躍起,身影虛晃,便落在了青年面前,急急喚道,“師兄!” 青年并不驚詫,平和道,“師妹有事,且待我此番回來再議罷。” 他五官本是凌厲的俊美,卻因為周身的溫和氣質,莫名顯得親切可靠。 有些人似乎有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即使說出拒絕的話語,旁人也生不出絲毫惡感。 洛明川就是這樣一個人。 少女似乎篤定他的好脾氣,依舊不依不饒的攔在路上,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嬌嗔,“師兄,我聽說你向掌門師父討了滄瀾令,到底要干嘛?” 她本就生的嬌俏貌美,這般作態讓人不覺無禮,更顯出小女兒家的可愛天真。 青年面色絲毫未變,“師妹請回吧,我要下山一趟。” “你下山做什么還用帶著滄瀾令?”少女蹙起秀眉,思忖片刻,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杏眼圓瞪,”滄涯地牢?!” “師兄你不會是要去看那個姓殷的吧?!” 青年沉默不語。 何嫣蕓知道,洛師兄不會說謊,這種反應相當于默認。 因而她更激動了,“去看他做什么?!兮華峰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分明是他心思歹毒,詭計多端要害我們,師兄你如今是滄涯首徒,還用怕他不成?!” 洛明川蹙起眉頭,“何師妹,慎言。” 少女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難道我說錯了?七日后公審他就該被廢去修為趕下山了,依我看,殘害同門這種重罪,兮華峰也護不住他,就算是劍……” 忽而她啞然失聲,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喉嚨。 巨大的恐懼感爭先恐后的涌出,令她瞬間冷汗涔涔。這種威懾不是源于身邊任何一人一物,而是來源于內心深處的畏懼。 不只是她,世間幾乎每人都是如此。 即使只是順口提起時稍有不敬,骨子里刻下的畏懼就會瞬間涌上,壓的人喘息不能。 她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洛師兄方才提醒她‘慎言’,并不是制止她辱沒殷璧越。而是怕她對那個人出言失禮。 她方才想說的是,殷璧越的掛名師父,外出云游多年的兮華峰主——‘劍圣’衛驚風。 她確實太忘形了,這不是她能妄議的。 何嫣蕓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如常,語氣也弱下來,央求道,“師兄,你一定要去么?那你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地牢是什么樣子……” 青年語氣雖溫和,卻沒有一絲動搖,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莫要鬧了。” 何嫣蕓還想說些什么,便見眼前人身形如水波漾起漣漪,由深入淺,眨眼間便消散不見了。 她大驚失色,又很快明白過來,這等空間神通,洛師兄自是使不出,可如今滄瀾令在他手中,大可借助滄涯山脈之力,以山中陣法瞬間轉移。 少女惱恨的一跺腳。 *************************** 厚重的玄鐵門緩緩打開,黑暗的縫隙逐漸擴大,似是擇人而噬的深淵,終于露出它真正的面目來。 洛明川甫一踏進,便覺氣息一滯,他是靈修,真元流轉受制的感覺實在糟糕。起初只是微弱的不適,卻因為落梯漸降而加深。待他落地,便好像被人加上了無形的枷鎖。 守衛早已接到外面的傳訊,提著一盞鮫油燈,燭光將熄未熄,在入口等他。 洛明川微微躬身行禮,道了聲,“有勞了。” 守衛側身避開他這一禮,聲音喑啞滯澀,“不敢。” 洛明川知道自己為何而來。他看懂了,紫府秘境之中,殷璧越真正想殺的是他,其他人只是連帶。 但他不明白,殷璧越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分明他們當年在瀾淵學府就相識,雖在拜入滄涯后并無來往,可亦無過節。 他看著漆黑陰冷的地牢,心底一時唏噓。初見時那個天資絕艷的少年,竟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更漏聲里響起了腳步,沉穩有力,沿著狹長的甬道,回響不絕。 靠在墻壁上的殷璧越睜開了眼。 如今他真氣被封,目力遠不如從前。 直到人影臨近五步遠處,將熄未熄的燈臺燭火照亮來者的面容。 玉冠白裳,軒眉修眼…… 洛明川! 殷璧越瞳孔驟然緊縮!全身每一塊肌rou瞬間緊繃,險些一躍而起。 隨即他用盡全力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這是原身對眼前人的本能反應,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神魂離去后仍殘留在身體里。 這得……多大仇啊?! 守衛將提燈遞過去,便自行退下。 洛明川望著幽暗的囚室,試探著喚了聲,“殷師弟?” 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間有鐵鏈相擊的碰撞聲,刺耳尖銳。 獄中人伴著鐵鏈響動聲走近,出現在燭光之中。 面色蒼白,眉目低垂。 他身著簡單的素色常服,無紋無飾,長發未束,散漫的披垂了一身。 寬大的白袍廣袖上籠著幽暗的燭火,更襯的他身形削瘦。 少年抬起眼,一雙眸子直直看過來,深邃清冷,像是天上寒星。 洛明川一時怔愣。 一貫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一定有哪里不對,他印象中的殷師弟不是這樣。 少年目光總是陰冷沉郁,偶爾抬眼看他,讓人覺得就像被什么冷血動物盯上了一般。 但眼前人的冷,更像是站在云端俯視的神祇,與生俱來的冷漠。 令他一瞬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