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有過失魂落魄。

    在蔓菁流掉孩子的那一次，他曾經(jīng)抱著酒瓶醉過一次酒，不說話，一瓶一瓶地喝著，到最后，爛醉如泥。

    可當(dāng)時和現(xiàn)在也不一樣，現(xiàn)在這樣的他，看上去很空。

    好像受了什么打擊，靈魂被掏空。

    “江遠(yuǎn)？”沈小小最先喚了他一聲。

    江遠(yuǎn)沒看她，好像沒聽見，在墻邊紙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坐在沙發(fā)上，慢慢地喝。

    “喂？”邊上的王晶探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搖了搖。

    “我沒事。”江遠(yuǎn)緩口氣，說了一句。

    他只是覺得心疼。

    他從來沒有想過，《青城》里那個可憐又勇敢的女孩就是程思琪，就是他眼下默默地放在心上的女孩。

    女二號和男二號是她和宋望，女一號和男一號呢？

    是她原本幻想憧憬的愛情嗎？

    是她最向往的愛情……

    江遠(yuǎn)胡亂想著，微微閉上了眼睛。

    邊上幾個人面面相覷，眼見他明顯不想說話，互相對看兩眼，王晶笑笑道：“試鏡時間到了，要不咱們先走？”

    話音落地，他伸手在江遠(yuǎn)肩膀上拍了拍，沉聲道：“你要不不去了，就在這休息一會？”

    “我等會過來?！苯h(yuǎn)看了他一眼。

    “也行?！蓖蹙c點頭，朝著后面幾人使了眼色，一眾人先離開。

    最后走的一個虛掩了門，江遠(yuǎn)在茶幾上拿了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低著頭，慢慢地抽。

    房間門發(fā)出吱呀的輕響聲，慢慢移開了一道縫。

    程思琪去而復(fù)返，在休息室取完東西，再路過，就意外發(fā)現(xiàn)他還沒走。

    試鏡已經(jīng)開始，剛才王晶等人也已經(jīng)離開，他怎么還坐在房間里？

    看上去……心情不好？

    程思琪停下腳步多看了一眼，想了半天，最終還是伸手輕輕地敲了門。

    江遠(yuǎn)循聲看向她，微微一愣，探身在煙灰缸里摁滅了煙頭，點點頭道：“進(jìn)來。”

    “您要過去試鏡那邊嗎？”程思琪推開門進(jìn)了房間，笑著問了一聲。

    “就走?！苯h(yuǎn)站起身來。

    “那我們一起?！背趟肩魉闪艘豢跉?，邀請他，轉(zhuǎn)過身往門外走。

    “思琪。”江遠(yuǎn)出聲叫住她。

    “嗯？”程思琪又轉(zhuǎn)身看他一眼，年輕美麗的面容上，唇角依舊掛著淺淡柔和的笑意，和以往一模一樣。

    江遠(yuǎn)心中驚痛，站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很多話，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要蹦出來。

    他胸腔里燃燒著一簇火，越燒越旺，讓他一顆心都guntangguntang。

    實在是太難受了。

    他雙目微微泛紅，看著她，極力克制著。

    他想起了宋望的請求：“這一生，無論什么時候，何種地點，你愛她這件事，永遠(yuǎn)不要被她察覺。”

    “江教授……您？”程思琪略微想一下，遲疑道，“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需不需要我?guī)汀?/br>
    她最后一個“忙”字尚未出口，整個人愣在當(dāng)下。

    江遠(yuǎn)緊緊地?fù)肀Я怂块g門“啪”一聲，隨之閉合。

    “需要。”江遠(yuǎn)聲音微微哽咽，落在她耳邊，帶著點罕見的低沉苦悶，“我失戀了。你別動，讓我抱一下?！?/br>
    失戀了？

    程思琪震驚不已，想掙開，又覺得有點不合適。

    剛才匆匆一瞥，江遠(yuǎn)端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抽煙的那個樣子實在讓人覺得不忍心。

    兩個人一向關(guān)系好，她看見了難免想問一句。

    可眼下——

    江教授失戀了？

    她沒聽到他戀愛的消息啊？

    難不成和蔓菁那一段一樣，一直在地下進(jìn)行，還沒來得及公開，又吹了？

    “嗯，”程思琪咬咬唇，聲音小小道，“您別傷心了……”

    除了這一句，她詞窮了。

    怎么可能傷心？

    她這樣在他懷里，他怎么可能傷心，他只希望，時間永遠(yuǎn)停在這一秒。

    江遠(yuǎn)的手臂微微收緊，下巴似乎就抵在她頭發(fā)上，程思琪完全不知所措，她沒見過這樣的江遠(yuǎn)，理智提醒她推開他，可偏生，她沒有動。

    她一直敬重他信賴他，他于她，亦師亦友。

    程思琪在心里長長嘆息一聲，兩道清脆的敲門聲落在耳邊。

    －－－－－－題外話－－－－－－

    因為一點事來晚了，抱歉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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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一點簡介：他是當(dāng)朝國師，高嶺之花，高貴神圣不可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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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3：她是進(jìn)行時

    程思琪身子僵了一下。

    江遠(yuǎn)卻沒有動。

    “江教授？”程思琪自他懷里仰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江遠(yuǎn)目光深深看她，一雙眼眸里，似乎蘊(yùn)藉著千言萬語，讓她產(chǎn)生一種錯覺，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篤篤篤……

    敲門聲又響了三下，傳來沈小小略帶擔(dān)憂的一聲，“江遠(yuǎn)？”

    江遠(yuǎn)抬眸看向了那扇門，只覺得，門外好像有另外一個世界，他開了門，剛才的一切便要煙消云散。

    江遠(yuǎn)神色怔忪，他不舍得松開。

    程思琪微微一低頭，從他懷里退了出去，探詢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直接側(cè)身開了門，微笑道：“沈編?！?/br>
    她眉眼溫和，神色坦蕩，謙卑客氣的聲音卻讓沈小小微微愣一下。

    下意識看向江遠(yuǎn)。

    江遠(yuǎn)看向程思琪，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眸里含著多么深重的憐惜，能刺痛人眼睛。

    或者他自知，只是不愿意遮掩……

    沈小小被自己這想法驚嚇到，穩(wěn)穩(wěn)心神，朝著程思琪道：“你先去吧，我和他說兩句話?！?/br>
    “好。”程思琪又抬眸看了江遠(yuǎn)一眼，眼見他沒說話，突然驚覺，和江遠(yuǎn)感情牽扯的那個人莫非是沈小小？

    胡思亂想間，她已經(jīng)出門去。

    走兩步回頭看一眼，越發(fā)覺得自己猜測的沒錯。

    江遠(yuǎn)和沈小小是同學(xué)，眼下在一起合作差不多也有十年時間了，兩個人目前都單著，朝夕相處，難免日久生情？

    她是女人，自然能察覺出沈小小某些時候?qū)Υh(yuǎn)十分周到。

    沈小小一直喜歡著江遠(yuǎn)？

    可江遠(yuǎn)說自己失戀了……

    到底是兩人鬧矛盾，還是江遠(yuǎn)喜歡了別人，沈小小又喜歡他？

    程思琪有點頭大，半天也想不明白，伸手抓了抓頭發(fā)，只能將這件事拋諸腦后。

    她身后——

    沈小小關(guān)了房門，深吸一口氣，目光審視地看了江遠(yuǎn)一眼，也沒拐彎抹角，篤定道：“你愛她?！?/br>
    “是?！苯h(yuǎn)看著門，說了一個字。

    轉(zhuǎn)身回到沙發(fā)上，給自己重新點了一根煙，慢慢吸。

    他需要承認(rèn)，心里情緒涌動，這一刻的他，沒辦法再否認(rèn)這件事，他有點發(fā)瘋，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他的心意。

    這樣一個字說出口，便覺得暢快無比，猛吸了一口煙。

    “你瘋了？”沈小小依舊站著，看著他略顯隨意的坐姿，伸手在眉心重重地按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提醒道，“她結(jié)婚了！”

    江遠(yuǎn)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