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子彈卻沒打中燕雨樓,從燕雨樓的耳邊飛過,打在了烈虎的胸口上,子彈洞穿了烈虎的右胸,烈虎跌坐在地上,胸口鮮血直流,烈虎幾乎不敢相信,這一槍怎么會打在他身上?這一槍怎么會打在他身上?

    烈虎中槍燕雨樓也很意外,這一槍本該打到他的身上的,很意外地打偏了,就差那么一點點,燕雨樓幾乎感覺到子彈擦到了他的耳朵。等燕雨樓再回過頭來,開槍的人已經不在那里了。燕雨樓心中冷笑,如果第一槍打中他的腦袋,他早就死了,根本用不著第二槍,第二槍想打他的腦袋卻又打偏了,反而打到了烈虎身上,看來是個二流槍手。

    燕雨樓胸口巨痛,心里更恨烈虎,這個人一定是烈虎預先埋伏在這里的,打算要了他的命,雖然這個人打偏了,那是自己運氣好,可不是烈虎慈悲。

    燕雨樓不顧身上流血的傷,對準烈虎的腦袋用盡全力一拳,要將烈虎斃命當場,站在烈虎一旁的烈豹見勢不對,撲在烈虎身前替烈虎擋下這一拳,被燕雨樓一拳打在后背。燕雨樓此時受了重傷,剛才力戰烈家三兄弟體力也有所消耗,力量也不如之前,將烈豹連同烈虎兩人打的滾了兩圈,也都沒致命。

    雖然烈豹中了燕雨樓一拳,但他的傷還是比烈虎的輕,烈豹蹣跚地從地上爬起,又勉強把前胸中槍的烈虎扶將起來。燕雨樓一心要殺烈虎,不顧身上還流著血又朝烈虎撲過來,烈虎已無力反抗只能待死,烈龍又從另一旁撲過來擋在烈虎身上,三兄弟的確情深,生死之時,想到的都是對方,想到的都是救對方的命。

    燕雨樓可不管那么多,反手揮出一拳打在烈龍肩上,將烈龍生生打出五六米遠。

    清除了烈龍烈豹這兩個障礙,再沒人能阻止燕雨樓了,燕雨樓順手從地上撿起烈虎剛才掉的刀,向烈虎走過去,一把抓住烈虎的前胸,將烈虎凌空抓起,只要將刀送入烈虎的胸膛,一切就結束了。

    “瘋癲俠,”燕雨樓的刀在烈虎的胸前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一邊,看到烈龍竟然又抓住了王小雨,手扣在了王小雨的脖子上。

    烈龍嘶吼著:“你敢殺了我弟弟我就殺了她。”

    燕雨樓紅了眼,沙啞著嘶吼道:“你敢,我要是傷了她一根汗毛,我會將你們三兄弟碎尸萬斷,挫骨揚灰。”

    烈龍扣在王小雨脖子上的手使了點勁,王小雨呻吟一聲,烈龍狠聲道:“那她也要一起陪葬。”

    燕雨樓咬著牙不說話,這三兄弟他固然要殺,可那是王小雨啊,他怎么能舍得讓她陪上性命?

    烈龍見戴著面具的燕雨樓不說話,知道他不愿傷害這個無辜的女孩,知道事情還有轉機,主動提議道:“放我們三兄弟平安離開,我不傷害她。”

    燕雨樓毫不猶豫地把刀甩在了地上,烈龍朝烈豹使了個眼色,烈豹扶著烈虎蹣跚地向烈龍那邊靠過去,烈龍拖著王小雨到海洋來開來的車前,打開車門,三兄弟上了海洋開的車。烈龍上車前把王小雨推到一邊然后上了車揚長而去。

    燕雨樓沒有再追上去,不是他言而有信,烈家兄弟這樣的人,燕雨樓根本不想跟他們講什么信義,而是實在是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其實也無力再追。

    王小雨受了驚嚇,站立不穩,燕雨樓伸出手想去扶,卻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去扶,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海洋剛剛給烈龍甩到一邊,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在演戲,這會又裝模作樣的過來扶王小雨。王小雨想是嚇的夠嗆,嚶嚀一聲倒在海洋懷里。

    燕雨樓此時此刻已經恢復了清醒,看到新人勝舊人,燕雨樓心里說不盡的心酸。但燕雨樓此時此刻已經不恨王小雨了,一切都是烈虎的算計,不關王小雨的事,雖然這一切走到今天跟王小雨的虛榮也不無關系,但虛榮心,誰沒有呢?

    燕雨樓不舍地看了王小雨幾眼,王小雨也看了他兩眼,似是感激,海洋只是瞄了他兩眼,根本不敢正眼看他。燕雨樓也知道是因為什么,不過,這些帳已不能一天算完了。

    燕雨樓不再去看王小雨,轉身縱身跳上一樓的屋脊,又躍上二層屋脊,他身上中了一槍,前后貫穿,傷的太重了,必須馬上換衣服去醫院。

    燕雨樓在屋頂找到了自己的衣服穿上,準備就近找家醫院,突然意識到現在是大年夜,又這么晚了,哪家醫院還會開門的?

    這時洪飛打來了電話,燕雨樓接了,洪飛問他怎么樣了,燕雨樓說自己沒事,洪飛很意外,其實這個時候洪飛已經又找了人來,又到了原來的地方來救燕雨樓,卻發現那兒一個人也沒有了。洪飛又問燕雨樓在哪,燕雨樓在外面,正在回家的路上,洪飛又問烈家三兄弟怎么樣了,燕雨樓只說自己翻墻跑了,其他的人他不知道。洪飛問燕雨樓在哪要不要去接他,燕雨樓很不耐煩地說不必了,等下回家就去老丈人家過年去了,洪飛也沒敢再追問。

    掛了電話,燕雨樓準備得盡快找一定醫院,哪怕只是個小診所也行,雖然今天是大年夜,但總該有個一兩家沒關門的吧,先把血止了。

    燕雨樓不知道哪里有醫院,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燕雨樓在樓頂跳來跳去,避過居民區去找一些還亮著燈的地方。燕雨樓的傷口還在流血,血流的很緩慢,但并沒有停。燕雨樓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了。

    燕雨樓最終沒能找到醫院,想找人求助,可清風堂的人不知道他受傷,他也不能讓清風堂的人知道,不然他的身份就暴露了。除了清風堂的人之外,他還有信的過誰?王小雨嗎?他現在還能信王小雨嗎?張二丫?張二丫回家陪爸媽過年去了,遠水解不了近渴,王度嗎?也只有王度了。

    燕雨樓給王度打了個電話,一個沒人接,兩個沒人接,燕雨樓一連打了三個都沒打通,燕雨樓絕望了,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天要亡他。

    燕雨樓掛了電話,一片雪從面前飄過,燕雨樓以為是幻覺,春城何來雪?伸手去接,沒想到雪真的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上。雪在手掌中融化了,燕雨樓抬起頭,漫天飛雪。

    春城一年到頭也難見一次雪的,不期今夜竟來的這么突然,是在朝笑他命不久遠?還是在為他送行?

    雪越下越大,燕雨樓靠在樓頂天臺的圍欄上,身體越來越沒有力氣了,這是要死了嗎?燕雨樓嘀咕了一聲,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覺,燕雨樓心里突然莫名地害怕,命就要這么沒了嗎,一生就要這么結束了嗎。燕雨樓突然又想到了王小雨,他就快要死了,心里突然想見王小雨最后一面,死也甘心了。

    想到王小雨時,燕雨樓感覺自己又恢復了些體力,燕雨樓看了下這四周,這地方燕雨樓還認識,就離王小雨家住的小區不遠。

    燕雨樓看了下時間,十二點多了,王小雨跟海洋在一塊,不知道這會回去了沒有?睡沒睡?如果他現在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見到王小雨。

    燕雨樓心道:不管了,都要死了還顧慮那么多干什么?只是見一面而已,只是見一面而已。

    燕雨樓入了王小雨家住的小區,到了王小雨家門前,正巧看到王小雨一個人從遠處走來。

    海洋的車給烈家兄弟搶走了,今夜又是大年三十,不太好打車,海洋好容易拜托個朋友開車去接他們的,然后送王小雨回來的。

    本來海洋想送王小雨到家門口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王小雨拒絕了。

    王小雨快到家門的時候看到門口有個人影,王小雨剛開始以為是她老爸在等她,走近了才看到竟然是燕雨樓。

    王小雨看到燕雨樓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冷冷地問道:“你來干什么?”

    燕雨樓強撐著不讓王小雨看出他的異樣,道:“來看看你。”

    “我們已經分手了。”王小雨白了燕雨樓一眼,就要進家。

    “小雨,”燕雨樓在在王小雨身后叫了一身,王小雨又回過身來,那張俏臉卻依舊冷冰冰的,“你還有什么事嗎?”

    燕雨樓凝視著王小雨,心中柔情萬千,他多想就這么一直看著她,就仿佛她是自己的愛妻張燕兒,仿佛張燕兒并沒有死,并沒有離開自己。可惜,燕雨樓已經沒有時間了,可惜王小雨并不是張燕兒。

    這一瞬間燕雨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從前他總把王小雨當成是張燕兒,當王小雨是張燕兒的再生,可這都是錯的,王小雨只是王小雨,并不是張燕兒,這個世界誰都替代不了誰,誰也不該是誰的替身,燕雨樓輕輕的搖了搖頭,默默地道:“沒什么,你沒事就好。”

    王小雨什么也沒說,進了家,燕雨樓輕輕地退了幾步,消失在黑夜里。

    燕雨樓翻出了王小雨家住的小區,一個人獨自走在街道上,漫天雪花似永無止歇,長長的街道就像沒有盡頭。

    燕雨樓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虛弱,連走路都越來越吃力,他的血還在流,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他覺得自己累了,倦了,該休息了,終于最后到一點意識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