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難得今天有空,你來y市一趟不容易,更何況你侄子也來了,怎么就這么急著趕我走。” 陳瑞將墨鏡戴上,理了理造型考究的短發:“你不是要給你侄子買衣服和生活用品么,y市我熟,帶你們好好逛逛。” “陳瑞。”趙清渠神色有些冷:“當初還是我安排你在y市住下,你覺得你會比我熟?你說要見他,我帶你來了,現在見著了,是不是該走了?”他頓了頓,輕聲道:“我以為你懂分寸。” 陳瑞被趙清渠這一番話弄得有些下不了臺,頓時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趙璋看著二人有些僵硬的氣氛,玩味的笑了。 這算什么,趙清渠包養的小歌星跟金主鬧翻了? 不是說趙清渠行蹤保密么,如今當著他的面大咧咧的和公眾人物在機場大廳鬧脾氣,這又算什么? 演給他看? ☆、第29章 陳瑞最先軟了下來。 “阿渠,我不想在這兒和你吵。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心情不好,但我這也是好心,是不是。” “你回去。” 陳瑞神情鐵青了一瞬,然后迅速調整表情,輕輕呼出一口氣:“阿渠,你想想看這幾天我對你是怎么樣的,我那樣盡心盡力,你現在卻這個樣子,老實說,我很難受。” 趙清渠神色似乎有所松動,他表情緩了緩,剛想開口,便看見一旁的侄子忽然往左邊跑了幾步,捉住了不遠處穿著黑皮夾克的矮個子男人捅在口袋里的手。 “拿出來。” 趙璋沉著臉,刀子般銳利的眼神讓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立刻開口。 “靚仔,你搞什么?” 趙清渠也反應過來,大步朝這邊走來,黑夾克男見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心底發憷,忍不住往后退。 “喂喂,我叫警察了喂。” 趙璋和趙清渠對視一眼,也不廢話,伸手掏進那男人的口袋將他握在手心的手機搶了過來,掏出來看了一眼,照片夾里果然有七八張他們剛才的照片。 “狗仔?” 趙璋冷笑一聲,在那人撲上來之前將手機交給了趙清渠。 “喂,信不信我告你們搶劫。” 趙清渠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飛快的刪除所有照片,然后抬手往地上狠狠一摔,手機頓時摔散成五六塊,電池滑出后蓋,飛了老遠。 “你是哪家周刊的?” 狗仔被趙清渠的氣勢鎮住,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嘟嘟囔囔:“關你鬼事。” “不想說?”趙清渠挑起眉:“不想說沒關系,只要我認得你這張臉就夠了。” 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有些事做了就別后悔。” “走。” 趙璋看著率先走向出口的小叔,抬腳跟了上去。陳瑞這回不再多話,帶上帽子,將帽檐壓的低低的,幾乎遮擋住大半張臉,也跟著走了出去。 狗仔狼狽的彎腰撿起手機殘骸,慢吞吞的組裝起來,嘗試了好幾次之后,終于開機成功。 他打開照片夾,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后轉而打開了短信箱。 看著發送記錄里“已發送成功”的字樣,狗仔抬頭看著趙清渠三人離開的方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趙璋跟著趙清渠坐入車內,剛在副駕駛坐上坐穩,車門就忽然被拉開,和陳瑞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 陳瑞和和氣氣的笑道:“我的包放在副駕座底下,不太容易拿,要不麻煩小璋坐后面去?” 趙璋伸手掏向座位下方,將皮包扯了出來,遞到陳瑞面前,笑的同樣十分和氣。 “阿瑞,是這個包嗎?挺容易拿的。” 陳瑞接過包,趙璋感覺到他動作有點僵硬,頓時笑得更加和氣了。 趙清渠似乎等的不耐煩,一手搭在方向盤,身子微微側轉,面無表情的看了陳瑞一眼:“快點上車。” 陳瑞又朝著趙璋屁股下的座位瞅了好幾眼,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入后座。 車門剛關上,車子就瞬間飆了出去,趙璋聽見后座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暗自呲牙。 聽這聲音,肯定很疼。 趙璋安靜地坐在車內,偶爾用眼角余光觀察著趙清渠。 十幾天沒見,人雖然看著還精神,卻明顯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大好。 他心底不禁開始擔心,廉景跟他說小叔沒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什么?” 趙璋一愣:“沒……沒什么。”他頓了一會兒,還是補了一句:“小叔瘦了不少。” “可不是,天天熬夜,真是勸了也不聽。” 陳瑞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笑吟吟道:“小璋你來了可要好好勸勸他,你小叔脾氣一向倔,我認識他這么多年,就沒見過他改。” 趙璋挑起眉,意味深長的看著趙清渠,哦了一聲。 “陳瑞。”趙清渠目視前方,沉聲開口:“既然認識我這么多年,我以為你知道我的脾氣。” 這一句話沒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和語氣,但陳瑞卻忽然老實下來,乖乖坐好,甚至開始靠著椅背閉目小憩。 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到趙清渠開車把陳瑞送回去。 直到下車,陳瑞都忐忑的看著趙清渠,見對方面無表情,等他下車就打算立刻開走的模樣,心底一急,扒住車窗,探進頭。 “阿渠——” 他終于露出焦急的神色,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對方,仿佛一眨眼人就會消失一樣。 趙清渠看了他許久,神色終于微微緩和。 “我明天也許會去你那。” 陳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露出愉快的笑容,站直身體揮手。 “行,阿渠,明天見。” 趙清渠點點頭,關上車窗,車子悄無聲息的滑走,駛向林蔭大道。陳瑞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車子遠去,一動不動,直到車子消失在轉角。 “小叔,你和陳瑞是舊識?” “是。”趙清渠點點頭。 “這樣啊,我看著他似乎挺喜歡你。” “是。” 趙璋沒想到自己開玩笑般的隨口一說竟然真的得到了趙清渠的承認,嗔目結舌半晌,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奇怪?”趙清渠淡淡的瞟了自家侄子一眼:“我似乎跟你說過我喜歡男人。” “陳瑞真是你情人?” 趙璋腦子懵了懵,猜測和最終被證實到底還是不一樣,趙清渠的親口承認,讓他一瞬間有些混亂。 “那……那天晚上……。” 他忽然閉了嘴,趙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實在不該在這個骨節眼兒上提起這件事。 本來就十分敏感的事情,被他用這種語氣一提,更加顯得不對味兒。 趙清渠看了他一眼,顯然也沒想到自家侄子竟然就這樣說出了二人都不約而同回避的事兒。 自從隱隱察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趙清渠一直都刻意避免更深入的思考,這一次一走半個月,雖然是因為別的原因,但他內心深處還是對于能夠躲開侄子而產生了慶幸。 他以為再次見面趙璋一定會對他惡語相向,沒想到二人的再見頗為平和愉快,這讓他心底產生了欣喜,他以為趙璋也和他一樣,刻意回避這件尷尬的事情,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這顯然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他們之間有著無法忽視的血緣關系,就算他趙清渠平時再怎么不懼流言,獨斷乾綱,連自己的性向也不屑于遮掩。但這樣禁忌的話題顯然已經超出了社會的認可底線。 他本來打算把自己尚且朦朧的感覺,徹底掐死在萌芽階段。 沒想到趙璋倒先提了出來。 趙清渠沉默了。 車內一片安靜,趙璋也覺得剛剛那話實在不太對,趕緊轉移話題。 “小叔,我們……” “你應該知道……” 二人同時開口,趙璋和趙清渠對望一眼,又同時閉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趙清渠輕聲開口。 “你知道,我精神狀態有時候會不太穩定。”他斟酌著話語:“那天晚上我恰巧病發,不太控制的了自己。” 趙清渠并沒有看向自家侄子,而是一直直視著前方,語氣平淡,仿佛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趙璋被他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舒服。 “就這樣?” 趙清渠皺眉:“你還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樣。”趙璋輕笑一聲,覺得脖子上早就消掉的淤青又開始隱隱作痛:“我只覺得精神不穩定這個借口真是比黃馬褂還有用。” “你不信我?” “趙清渠。”趙璋笑了笑,神色卻有些冷:“你要我怎么信你?好,你說你差點強暴我是因為犯病,這個理由我接受。但是你為什么忽然就犯病了?不要把我當傻子,當時的情況你完全可以不洗澡,或者隨便去哪一個賓館洗,可你選了什么?最后玩出火來一句犯病就搪塞過去,你是在糊弄我還是在糊弄你自己?要不是我揍了你一頓,你是不是真的就把自己的侄子強暴了?” 趙璋句句都是實話,可就因為每一句都是真的,才讓趙清渠不得不面對自己一直以來回避著的問題。 這種近乎逼迫的質問讓趙清渠有些狼狽,心底那些陰暗的心思被大咧咧的翻出來不得不面對的感覺糟糕之極,他把車猛地停在了路邊,皺起眉頭。 “那你想怎么樣?討伐我?”趙清渠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他微微瞇起眼睛,一只手撐在趙璋的椅背上,微妙的放輕了聲音:“還是說,你這是在要我負責?” 趙璋被這句話震在當場,趙清渠卻也被他的態度挑起了火氣,越發的朝他迫近,幾乎把他壓倒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