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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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大朝會后,降四級留任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趙申喬曾參翰林院編修戴名世“妄竊文名”、前為諸生時“私刻文集”、“語多狂悖”,立時引得士子側目。 戴名世雖然只是翰林院編修,卻是眾所周之的當世大儒。他是安徽桐城人,字田有,號南山,如今已經五十多歲。早在三十年起便因所作時文才名遠播,曾以貢生考補正蘭旗教習,授知縣,因年輕傲世沒有就職,而是游山玩水,研究學問去了。 到康熙四十四年,戴名世到順天府參加秋試中舉,次年會試落榜,康熙四十八年會試第一名,殿試一甲第二名進士及第,就是俗稱的榜眼,而后,被授予翰林院編修,參與明史館的編撰。 曹颙雖然沒見過戴名世,但是早聞大名的。這算起來,戴名世還是顧納、馬俊兩人的同年。初放榜后,馬俊還特意為戴名世的第二名抱不平。因這躍居當世大儒之上的新狀元趙熊詔出身督撫之家,才名不顯。便有不少人猜測他這狀元來得不清白,有賄賂而來的嫌疑。 偏偏趙申喬就是趙熊詔的父親,去年由偏沅巡撫升為都察院左都御史,這怎能不引起有些人的揣測?甚至有人懷疑御史大人故意羅織罪名,要置戴于死地,好斷了別人追究的念想。 不知康熙是怎么想得,并沒有立時大張旗鼓處置戴名世之意,只是讓翰林院嚴查此事。 過后,曹颙與莊先生曾就此事聊過,看法倒是一致,那就是這戴老有些倒霉,被攪和進皇子的爭斗中去了。 趙申喬堂堂從一品大員,進京也一年多了,若是真想對付戴名世這個七品小官,還用等到這個時候?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誰不知道戴名世是八阿哥老師何焯的至交好友?怕是太子拼死掙扎,想轉移康熙的視線。卻未能如意。 曹颙站在箭廳里,想到戴名世之事,總覺得有些不對頭,好像自己忘記了什么似的。 就聽響鞭聲,禮樂起,康熙上朝了。眾人皆是三拜九叩,等康熙叫起,方各自歸位。 好一會兒,康熙都沒有說話,廳上靜得讓人倍感壓抑。曹颙微微抬頭,往龍椅上望去,看到康熙的那刻,卻是唬了一跳。 這方十幾日不見,康熙像是老了好幾歲,雙眼洼陷,瘦得不成樣子。曹颙想著這幾年康熙對自己的照顧,對這位帝王的畏懼之心便淡了不少,臉上帶出幾分關切;再想到江寧的曹寅,也是到了這般暮年,若是歷史真改變不了的話,那就是明年…… 康熙坐在龍椅上,正鐵青著臉掃視眾人,正好與曹颙的視線對上,見曹颙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憂心,康熙心中頗為感動,向他微微頷首。 曹颙這方醒過神來,知道自己逾越,忙低了頭。 就聽康熙用滿是威嚴的語調說道:“今,國家大臣有為皇太子而援結朋黨的。諸大臣皆朕擢用之人,受恩五十年,其附皇太子者,意將何為?” “朋黨”兩字,聽得眾人小心肝一顫一顫,這當年的“明珠案”、“索額圖案”都有這“朋黨”一條,前后牽連進去的官員何其多。 眾人皆屏氣凝神,就聽康熙道:“鄂繕,耿額,齊世武,爾等可知?” 這鄂繕是鑲白旗漢軍都統,耿額是兵部尚書,齊世武是刑部尚書。先是鄂繕出列,叩首回道:“啟稟萬歲爺,奴才蒙皇上豢養,擢用厚恩,若果知此,豈敢隱瞞?” 耿額亦出列:“回稟萬歲爺,奴才實不知,知之,敢不陳奏?” 齊世武奏道:“奴才于各處并不行走,確實不知此事!” 三人跪了一排,康熙并不叫起,冷哼一聲道:“好一個不知?朕早就聽說了,先前雖沒訪到實情,你們就當能夠欺瞞朕嗎?”說到這里,喚道:“來人,帶包衣人張伯良!” 這張伯良是安郡王府的包衣,大家聽到他的名字,便明白康熙這是發作哪出。 說起來,還是前年的舊事。康熙四十八年十一月安郡王馬爾渾病逝,死前將兒子華圯立為世子。 這引起其同母弟輔國公景熙的不滿。 景熙與馬爾渾都是老安郡王岳樂的嫡子,八福晉的親舅。雖然老安郡王岳樂死前立馬爾渾為世子,但是死后幾個兒子還是為了王位,爭斗不休,最后鬧到御前,仍是馬爾渾承襲了。 因景熙對兄長這房積怨多年,在馬爾渾死后不久,便上了折子,告了一狀。這就是“托合齊等結黨會飲一案”,即指安郡王馬爾渾喪事期間,以九門提督托合齊為首的部分滿官多次聚集都統鄂善家宴飲,有“結黨”之嫌疑。 當時,康熙曾下旨查過,因無實證,最后不了了之。眼下看來,是要舊事重提了。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包衣人張伯良被帶上來后,康熙便喚七、八個都統、副都統、前鋒統領出列,命張伯良指認。 張伯良看后,奏曰:“是實!”還有幾個都統因為外放,不在京中。 曹颙冷眼旁觀,終于明白康熙憤怒的原因,這些人中除了兵部尚書與刑部尚書這兩個堂官,其他如九門提督、前鋒營統領、各旗的都統、副都統,全部都是領兵之人,而是領的還是京城駐軍。這些力量糾合在一塊,太子想做什么? 曹颙原本以為康熙“二廢太子”,只是因儲君的存在影響君權,方這樣的。現下看來,這一步步走來,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會為了父子到了這個境地而心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