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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是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以為只是孩子在鬧別扭,可是回想起來的時候,確是越想越不對勁。 這個時代,神、鬼、妖都是真實存在著的,如果不是有著老巫女的保護,估計也會像其他任何一處的小村莊一樣,飽受妖魔sao擾的痛苦。小村莊已經很久沒發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但糾結之下,嬸嬸卻是想到了一種可能。 “呂知他……會不會被妖怪奪了身體?” 說著,嬸嬸眼淚就直接掉了下來,聲音埋怨,也不知道是在埋怨淘氣的呂知,還是沒有發現呂知異常的自己:“呂知從被捕獸夾弄傷后就越來越不對勁了,他看人的眼神,是不會像現在一樣滲人的。” 繪理好好安慰了一下嬸嬸,才勉強把她安撫好,止住了眼淚。 “您放心,我等下就幫忙去找呂知。”小巫女面容還有著幾分稚氣,但垂著眼眸輕聲細語安慰人的時候格外地可靠,嬸嬸向來喜歡她,對方平日里溫和穩重的做事態度也讓她寬心了幾分。 “繪理,那……那就拜托你了。” 嬸嬸期期艾艾,眼中充滿了期望和誠懇。 繪理應聲答應。 等到一日的事情辦完的時候,繪理才小小地嘆了口氣。 她回到神社,見面就問:“婆婆,雪球和小稻回來了嗎?” 老巫女看著她,欲言又止:“這……”她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把著附近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他們。” 女性大多喜愛毛絨絨,何況還是雪球和小稻這樣本就可愛的幼崽,所以老巫女也很寵兩只團子。聽到繪理說兩只不知道去哪里的時候,她就認認真真在這附近找了一遍。 但從日光大亮到現在的夕陽垂暮,老巫女依舊沒有看見兩只團子。 小巫女聽著她說話,秀氣的眉頭顰得更緊了。 “也許是去哪里玩了。”繪理回著老巫女,但小巫女此時的模樣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說給自己聽:“可能在路上遇到了真愛狐貍,然后沉迷戀愛,高興得忘了回家也說不定。” 老巫女被她逗笑了。 “可能吧。”老巫女揉了揉繪理的頭,那雙蒼老的手摸在頭頂時,依舊帶著令人眷戀的溫暖體溫,“今天也辛苦了繪理了。”那雙眼睛里露出溫和來,“笑一笑,對,像是這樣笑一下,雪球和小稻都是聰明的孩子,即便是出去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別擔心,明天再一起去找吧。” “……嗯。”繪理有些悶聲。 夜晚睡覺的時候,因為入了秋,夜晚開始變涼了,繪理下意識地想要攬過身旁的兩只像兩個小火爐一樣的毛絨絨,但是空無一物。 小巫女迷迷糊糊的意識因為落差,就醒了過來。 繪理睜了睜眼睛,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然后又覺得有些困,合上眼睛。不過片刻,小巫女又重新睜開眼,她坐起身,長發從肩頭散落。 入夜很靜,安靜到繪理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如水的月光灑落了一地,像是鋪上了一層漂亮的霜花。 繪理看了一眼窗外,今夜并不是圓月,但是是個晴朗的夜,月亮格外明亮,看著就讓人心情很好。 可是繪理心情不好。 她重新倒回床上。雪球和小稻不見對她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雖然繪理安慰自己兩只團子只是出去玩,太過開心以至于忘了回來,婆婆也是這么安慰她,但是繪理知道自己是懂的。 前陣子就有種預感了,雪球和小稻遲早會離開,而現在,只不過是應了她的預感罷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也不知道是否還回回來。 繪理將被子拉過鼻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有些悶悶,又有點生氣。自己也算是一個盡職盡責的飼養人吧?給他們做好吃的,為他們準備各種好東西,每天親親哄哄抱抱順毛,結果走的時候,一個個那么干脆。 小巫女咬牙:走就走,誰在意誰是豬! 想到這里,她又想起了白日嬸嬸擔憂不已的樣子。 呂知,和雪球小稻一樣,也是個不讓人順心的存在。嬸嬸說他從受傷之后變了,但是繪理其實并沒有從呂知身上發現什么東西。 人的氣息很少會輕易地改變,如果真的有妖怪奪了人類的身體,給人那種感覺就會變化。每個人的原氣息就像是一張白紙,若是非身體原主人使用那具身體,氣息就會變化,在靈力者眼中,就像是染了顏色一樣明顯。 呂知的“氣息”,并沒有變化。 ……可是嬸嬸又不像是在作假啊,所以,繪理沉默了一下,她感到有些頭疼。 這熊孩子,到底又在搞什么。 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一個個玩失蹤什么的,真的讓人氣得逮住他們恨不能抽著屁股打一頓。 越想越為這些熊孩子們頭疼,生氣著生氣著,繪理就氣呼呼地睡著了,等她醒來收拾好自己,準備繼續開始巫女的營業時,她發現神社來了一群陌生人。 陌生人穿著陰陽寮的衣服,領頭的是儼然是那日撞見的年輕僧人。 他此刻換了身打扮,烏帽白衣,眉目清秀,氣質格外溫和無害。 “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這位小姐。” 青年微笑著,目光含著笑意。 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