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向執事堂登記外出后，便不遲疑地往山門外走。

    現在的她只有煉氣五層，就算想貪快，也無法像筑基期高手一樣，御劍飛行，這一趟外出，能依靠的便是風行術與自己的兩條腿。

    距離馭獸宗最近的一個坊市，是木仙山的坊市，木仙山坊市雖說與馭獸宗是最接近的一個坊市，憑靠兩條腿走去，就算為自己加上了個風行術，依舊還是需要七天的時間。

    依賴兩條腿走到目標地，雖然會很累，可夜月還是覺得很興奮。

    打從這一世醒來，所活動、行走的范圍，不是在夜家就是馭獸宗，完全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再加上兩年多的時間，皆用在修煉、任務，可以說她都快憋壞了，這又叫她如何不感到興奮？

    夜月按捺著內心的興奮，快步地朝山門外行去。

    一踏出山門，東張西望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的人，再也無法強制自己要”穩重”、”莊重”、”成熟”。

    “啊哈！”就像是甩掉了枷鎖，夜心開心地蹦跳了起來，一張臉毫無忌諱地咧得老大。

    穩重、莊重、成熟，在她的靈魂里早就根深蒂固，在前一世，不論她是想要開心地展現自己的情緒，還是呈現自己難過的情緒，都得看看周遭是否有外人，否則就會聽到某些人恥笑地說：”妳都幾歲的人了，還這么幼稚，不怕被人看笑話嗎？”“都幾歲了，還像個瘋子一樣，丟不丟臉啊？”“妳是身為母親的人，沒有權利擁有興趣，妳的人生就是為了孩子跟丈夫。”“每個人都是這么過來的，妳怎么能還像個孩子一樣？連一點情緒都無法控制。”諸如此類。

    久而久之，養成的習慣，不再是如何展現自己的情緒，而是考慮別人怎么看，僅管她實際上并不是很在乎，也不愿意面對那一張張譏諷、鄙夷的表情。

    那樣的人生，有點扭曲，有無奈，卻又理所當然，在整個社會都是如此時，只能遵照不成文的潛規矩去進行自己的人生，否則便會與社會格格不入，成為眾人眼中的異類。

    那一世，數不清的無奈壓迫著她，出門在外，隨處都是人，無數雙的目光隨時會落在自己身上。

    “哈哈哈......”夜月對著天空大笑。

    如今，她僅有十六歲，年輕又稚嫩的女子，踏出夜家，離開馭獸宗，誰又曉得她真實的背景是出在某個地方的大戶人家女兒？

    “有必要嗎？”安靜了好段時間的小靈，突然在識海里鄙視地輕嘆。

    突然出聲，打斷她開心的手舞足蹈，夜月沒好氣地對著遠處的天空，說：”你不會懂。”

    “嘖！有什么好難懂的，不就是放出籠的鳥兒嗎？”小靈在夜月進入足以遮蔽身形的森林后，小小的身形忽地出現在夜月身邊。

    小小的手掌，很自然地伸進夜月的手里。夜月意外地看著小靈與那只鉆進自己手里的軟軟小手。

    小靈臉上漾著天真的笑容，眼里則閃爍著洋洋得意的精光，”這樣像不像是一個姊姊牽著弟弟。”

    夜月并沒有發現，洋洋得意的目光下，隱約掠過了一絲期待。

    “呃......”好像是不錯的設定，但......

    “如果遇到認識的人呢？”

    小靈的頭微仰，睨著她，”妳有那么笨嗎？有嗎？有嗎？有嗎？承認妳自己笨得話，我倒是不介意幫妳掰一個理由。”

    夜月嘴角微抽，有種想將他抓起來打屁股的沖動。

    “不用了，我還行。”她怎么可能輕易地就承認自己笨，尤其是在這外表是小鬼，內里是老妖怪的面前，”若真遇到認識的人......不，不管是任何人，就說你在山里與家人分開，迷了路，找不到家人也不知回家的路，只好跟著我，嗯，就這樣好了。”

    小靈點點頭，爽快地接受了夜月這番設定。

    幾天后，距離木仙山幾十里。

    有件讓夜月感到意外的事發生。

    小靈蹙著眉頭，有些疑惑地望向兩人的后方。

    “怎么了？”察覺到小靈原本蹦蹦跳跳地活潑身影，像是突然定格。

    小靈咬著小小的拇指，”我不是很確定......”

    一路上，小靈就像真的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似的，蹦蹦跳跳，沒時刻是安份的，可突然一反常態，臉上的神情還挺凝重地，這樣的反差，著實讓夜月意外。

    “什么不是很確定？”夜月丈二金鋼摸不著后腦地問。

    小靈臉上那兩道可愛的濃眉蹙得更緊，”好像有什么東西跟著我們。”

    隨著小靈的目光望去，只見到遮蔽了半個天空的蒼翠樹木，以及隨著微風搖曳的雜草們。”有嗎？”除了在空中飛舞的白色蝴蝶是活體生物外，她什么東西都沒看到。

    “你說的是哪只蝴蝶？”她半是戲謔地問。

    平時只要她語帶戲謔隨便說上一句話，小靈總是會有讓人意外的反應，比如說，破口亂罵一通，或是刻意跩跩地猛抬高自己的身份、重要性，可此時，這些已讓夜月習以為常的反應，卻未如往常一樣的出現在小靈身上，反而臉色愈發沉重。

    “不是。”他很肯定地搖搖頭。

    夜月更加疑惑，”我什么都沒看到。你不是能遠遠就發現別人的蹤跡，怎么現在無法確定？”

    能力受到了質疑，讓無法確定自己感覺的小靈，不太爽快。

    “哼！”

    “哼什么哼，什么都不講，我是能知道怎回事？”被小靈拿鼻孔瞪，夜月沒好氣地說。

    小靈突地走近夜月，伸手牽住夜月的手，”不要放開我的手。”他警戒地瞪著那個方向，偏偏，那個方向除了林蔭、樹林、蟲蟻外，可以說什么都沒有。

    一個時辰前，小靈心頭莫名地浮起一絲極為模糊的感覺，彷佛有什么東西在遠處走動，那時他也沒有多加注意，反正那東西離他們兩人遠得很，而且那絲模糊的感覺一下消失，一下出現。

    距離自己兩個山頭外的生物，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十之八九是在進出某個他無法感應的地方，這樹林里，本來就聚集許多不同種類的生物，他只不過是意外地察覺對方的存在罷了，很可能是屬于普通的動物，這才會讓他無法清楚地感應出對方的形像，于是小靈更加不在意。

    幾次的出現消失，沒有一定的相隔時間，小靈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假設說，那模糊的感覺是來自普通的動物，那么一次兩次后，他的神識便會自行省略，偏偏，他的神識并沒有屏蔽，反而一再地出現、消失......

    而且更為詭異的是那道模糊離他們愈來愈近，這令小靈提高警覺，怎奈，他的神識似乎在今日失效了，再怎么提高對那道模糊的注意力，小靈依然無法準確地判別出對方究意是何物。

    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絕對不是人類。

    小靈簡略地將這一小時內的發現，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后面有東西接近？而你沒辨法確定到底是什么？”夜月驚愕不已。

    能讓小靈的神識失誤，又會是什么？偏偏，這無法讓小靈發現真身為何物的東西，還離他們愈來愈近。一絲不安為之浮起。

    “會不會是野獸？”夜月抱著一絲僥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