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并不是喬絳或李昀州身上典型而普通的氣味。 秋時雨想不出太合適的比喻,他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香氣,想睜開眼睛看看,又被困意牢牢罩住。 來人進門的瞬間怔了一下,對著電話那頭繼續道:“用不著你們過來,我的室友已經打掃完了……行,多謝。我在群里看到通知了,晚點回復教練。” 話正說著,眼睛卻瞟到鄰床,搭好的墨藍色擋光床簾很好的構建了一方隱私空間,他雙眼能看到的,只有床沿邊輕輕搭著的那只手,青色的血管藏在瑩白的肌膚下,五指修長且纖細,薄而透的皮膚蓋不住指骨上覆蓋的紫紅經絡。 “不用,協調不開回頭我自己會請假。” 掛斷電話,蕭蘇寒將行李箱推進來。 他花了幾秒鐘打量著這間宿舍,開始輕手輕腳整理行李。 如果不是教練和家里都提前囑咐過“進了學校得有學生本來的樣子”,他大可以隨心所欲敞開門,一邊放歌一邊收拾東西,就像在集訓宿舍里那樣,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而不是拖個箱子都得擔心輪子擦出聲,吵醒不知道哪路睡神投胎的室友。 “嘭!” 行李箱好巧不巧磕到柜門,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蕭蘇寒反射性地抬頭望去,那只白得過分、宛如瓷雕的手跟著聲音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用了點力攀住床沿,淡粉的指尖壓出一圈白,隨即又漸漸卸下力氣,重歸平靜。 “嘖。” 蕭蘇寒帶的東西不多,雖然習慣了由別人打理生活瑣事,倒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會做。 睡慣了大床,面對這張男寢小床,他只覺得逼仄。 就上鋪空間這點兒空間,除了睡覺什么都干不了。 又廢了一番功夫鋪好床單被套,放下枕頭,蕭蘇寒打量著,他的兩條腿勉勉強強能放直,不至于超出長度,但也僅限于此了…… 找到空調遙控器打開空調,他徑直進了浴室沖澡。 幾分鐘后,浴室門打開,接著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些持續而細碎的動靜終于喚醒了秋時雨,他以為是喬絳,一手拉開床簾,歪著腦袋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回來了?” 四目相對,蕭蘇寒自然地坦露著上半身。 與喬絳靠平時體能活動練出來的肌rou不同,他這一身線條和身板架子,完完全全是專業路線訓練出來的,倒三角比起隔壁泳隊也絲毫不遜色,身量高挑、比例極佳,主打的就是一個實用能打又賞心悅目! 意識到自己盯得似乎有點不太禮貌,秋時雨又往床簾里躲了躲。 “你好,我叫秋時雨。” “蕭蘇寒。” 京腔繞得有點兒快,秋時雨沒好意思說他沒聽清。 蕭什么酸? …… 沉默了幾秒鐘,蕭蘇寒似笑非笑看著他身上搭著的毯子,毛茸茸的,還鑲著一圈白毛,不至于多破舊,但顯然,這是一條用了很多年的毯子。 在蕭蘇寒看來,這玩意兒應該出現在幼兒園才合理。 就像一些小寶寶不含著奶嘴無法入睡。 他的小外甥就有條差不多的—— 一樣的毛茸茸,帶著軟乎乎的毛邊,軟得像一團云,輕飄飄又暖烘烘的,從襁褓時期用到上托班,出去郊游都帶著,離了安撫被就會哇哇大哭。 輪到秋時雨被盯,他下意識擁緊了小被子。 “你還沒斷奶嗎?” “這么大了還要安撫啊?” 秋時雨聽得耳朵里嗡嗡直響,薄薄的臉皮瞬間漲紅,目光瞥向蕭蘇寒抬手攏額發時隆起的肱二頭肌,以及蘊藏著蓬勃爆發力的胸肌,反駁的話憋在喉嚨里,硬生生忍住了…… “要你管!” 蕭蘇寒又撥弄了兩下濕發,毫不在意新室友的惱羞成怒。 * “酸哥來了,快,倒滿倒滿!” 蕭蘇寒接過一聞,笑道:“老王的特供都被你們順完了。” “師娘不讓他喝,我們這是替師娘分憂!” “前天剛測完,這不讓哥們兒放松一下?” 擊劍隊這批小將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小伙,但稱呼是各論各的:資歷深的叫哥,手里有獎牌的叫哥,以上兩者結合是大哥,比如蕭蘇寒。 同期隊友考北體,他能進a大。 這就是區別。 喝過一輪,大家問起蕭蘇寒的入校體驗: “a大美女多嗎?有我們酸哥能入眼的不?” “要是美女,那得是兼具美麗和智慧啊!” “我看a大就挺好,就近擇偶吧哥,你看隔壁隊二哥找了個網紅,全隊領導都在勸分……” 一群才脫離高中的男生,腦子里也就這些想法了。 迫不及待想要用別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成熟,實則一個個幼稚又浮夸:腦子一動,除了游戲就是談戀愛。 蕭蘇寒搖頭:“太陽太大,什么都沒看清。” 這話真不是搪塞,路過的女孩子長什么樣他無心關心,光記得來來去去的人都走得匆忙,仿佛多停留一秒,柏油路就會黏住他們的腳底板…… 以他的身高放眼望去,都是烏壓壓的腦袋頂。 就這樣的視角,還能指望看到什么絕世美女? 哦,也有個例外。 坐在上鋪高高往下看的,頂著呆毛、睡眼朦朧,會為了一床安撫小被子惱羞成怒的新室友。